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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经济能否长期保持稳健快速增长
——2003中国经济增长论坛
(2003年11月9日 于苏州)
国家统计局局长 李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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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嘉宾、女士们、先生们: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经济航船绕过无数暗礁,劈波斩浪,胜利前进。1979-2002年,国内生产总值以年均9.4%的速度增长,经济总量翻了三番以上,增长了7.5倍;财政收入更是以年均12.45%的高速度增长。去年,中国共产党的第十六次代表大会提出了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奋斗目标,要实现国内生产总值到2020年比2000年翻两番。这意味着,从现在起到2020年中国经济还应保持年均7.2%的增长速度。这在世界经济的发展史上是少见的。中国经济能否在过去25年高速增长的基础上继续长期保持稳健快速增长、又如何判断当前中国的经济形势?这些都是人们十分关注的问题。
一、当前中国经济的运行情况
今年是我国进入全面建设小康社会发展新阶段的第一年。前三季度,我们成功抵御了非典疫情、严重旱涝灾害等不利因素的冲击,保持了国民经济持续向好的发展势头。国内生产总值完成79114亿元,同比增长8.5%。工业生产增长持续高位运行,规模以上工业同比增长16.5%,是1995年以来同期的最高增速。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同比增长30.5%;进出口总额6063亿美元,同比增长36.2%;全国外商直接投资实际使用金额402亿美元,增长11.9%。国内市场销售二季度受非典疫情影响增幅下滑,三季度基本恢复到正常增长水平,前三季度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比去年同期增长8.6%。工业企业盈亏相抵后实现利润总额比去年同期增长50%以上,绝大多数行业利润增加。农业在结构调整中实现平稳增长。城乡居民收入继续增长。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347元,同比实际增长9%。农村居民人均现金收入1802元,实际增长3.8%。外汇储备继续大量增加。10月末,国家外汇储备达4010亿美元。市场物价保持基本稳定。前三季度,居民消费价格同比上涨0.7%。从整体上看,前三季度国民经济呈现出快速健康发展的良好态势。
但是,当前经济生活中也还存在一些不容忽视的问题,面临着诸多的困难,例如“三农”问题和就业压力较大等。这是长期积累的问题,是工业化过程和体制转轨过程中以及工业社会向信息社会转型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问题,而且更有着中国特殊的国情。正因为这两个问题的艰巨性和紧迫性,我们更应高度重视,着力去解决。在经济运行中,也存在着一些不平衡现象。主要是,工业与第三产业增长不协调,消费增长偏慢、投资率偏高的矛盾更加突出,城乡居民收入水平和消费水平的差距继续扩大以及地区发展不平衡的问题更趋明显。另外,今年银行信贷增长较快,经济生活中还出现了局部过热现象。这些都是发展中的问题、前进中的问题,不影响对“总体经济形势是很好的”这样一个基本的判断。
二、对人们普遍关注的几个焦点问题的认识
对于目前中国的经济形势,无论经济理论界还是社会舆论方面,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都出现了较多的议论。在此,我想对人们普遍关注的几个焦点问题谈一谈自己的认识。
(一)关于经济运行的“热”与“冷”。对当前经济运行情况的判断,有的人说总量已经“过热”,有的人认为是局部“过热”,还有的人说“热”得不够。我认为是有“热”也有“冷”。让人觉得比较“热”的方面主要是固定资产投资(包括房地产)上得较快,特别是钢铁等几个热点行业建设规模偏大,各类开发区(工业园区)上得太猛,银行贷款发放较多以及工业生产增长强劲等;而股市、债市两低迷,产品有一定过剩,劳动力过剩(就业压力很大),甚至资金过剩等都是“冷”的典型表现;消费增长、财政支出、物价水平则都很正常,社会最终消费增长还略显疲弱。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增长率1992年为44.4%,1993年高达61.8%,1994年回落到30.4%。而今年前三季度增长率为30.5%,全年的增长率预计只有23%左右,比1990-2002年年均增长率21.5%略高一些。房地产开发投资1992年增长117.5%,1993年增长165.0%,1994年回落到31.8%,今年前三季度增长32.8%,预计全年涨幅可回落到25%左右。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1992年增长16.8%,1993年增长28.4%,1994年增长30.5%,预计今年全年增长为9%。1994年当年的物价涨幅高达21.7%。1992-1994年呈现投资、消费、物价全面过热的局面。从以上分析可以看出,中国经济的这一轮扩张,与10年前的情形相比是大不相同的。就经济总量而言,前三季度增长8.5%,还没有达到改革开放以来的年均水平,也不能说是过热。因此,不能对当前经济运行作出总体上过热的简单判断。
我们在与历史情况作比较的时候还应该看到,如今市场配置资源的作用大大增强了;总供给能力相当充足,基本上由卖方市场转向了买方市场;资源配置更加国际化了,而近两年来国际上是以通缩为主要趋势的氛围。这就是当前中国经济增长较快而没有出现通货膨胀的深层原因。有的人戏称当前经济是“非典型性过热”,是不全面的。我们抓住历史机遇,努力加快发展也是无可厚非的。
但是,也必须看到经济生活中确实存在着一些值得注意的问题。一是在投资增长和由此拉动的工业生产的大幅增长中地方政府的主导作用相当明显。有的地方发展经济过分倚重于扩大投资这个单一方式,还搞形象工程、政绩工程,大搞开发区,违反政策征地等都是地方政府主导的行为。二是钢铁、水泥、电解铝等一般加工工业建设项目增长过快。今年1-9月份中国的钢产量已经相当于日、美、法、英四国同期产量的总和,还进口了2820万吨钢材。目前全世界水泥产量的一半是由中国生产,也由中国消费的。即便是电厂的建设,也要和煤矿建设、铁路运输能力相配套。到今年年底,中国发电装机总容量将达3.7亿千瓦,而日本只有2.2亿千瓦却创造了四倍于中国的GDP。如果我们还是沿着这条粗放经营的路子走下去,无论矿产资源、水资源以及社会、环境、生态都是无法支撑的,经济、社会都难以实现可持续发展。即使经济搞上去了最终也可能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二)主要危险是发生“通胀”还是“通缩”。去年下半年以来,中国货币供应量增速加快,是可能引发通货膨胀的一个重要因素。由于自然灾害等原因,引起国内外粮食产需关系的变化,粮价上涨可能带动人们基本生活资料价格上涨是可能引发通货膨胀的另一个因素。当然,粮价适当上涨一点,对增加农民收入、提高农民种粮积极性是有好处的。
与此同时,也存在着产生通货紧缩的因素。在全球生产能力普遍过剩的背景下,中国钢、水泥、纺织、机械等一般加工工业生产能力如此大规模地扩张,一旦市场有变,就会出现竞相压价贱卖的局面,导致物价总水平更加低迷,甚至一些企业可能出现生产难以维继的局面。另一个因素是随着对世贸组织承诺的逐步兑现,进口门槛降低,大批国外廉价产品如汽车、成品油、电子产品等会更多地进入中国市场,也会导致价格总水平的下降,诱发通货紧缩。所以,我们既要防止通货膨胀,又要努力抑制可能导致通缩压力卷土重来的因素。
(三)人民币汇率是上升还是下贬。去年年底以来,国外一些人提出了人民币升值的要求。由此,国内也出现了对人民币升值的预期。于是有人认为似乎人民币升值是大势所趋,勿容置疑的事。
但是,还要看到人民币贬值的因素也将逐步显现出来。在经常项目方面,中国贸易顺差正逐步缩小。今年前三季度外贸顺差只有91亿美元,而去年同期是200亿美元。随着中国关税税率持续降低,配额更多地取消,出口退税综合税率降低,以及国外贸易壁垒可能越来越高,进口可能迅速增加,而出口将会更加困难,经常项下可能出现较大逆差。在资本账户方面,随着美、欧、日经济的不断复苏,国外货币利率可能面临调升,国际资本的流向也会发生改变。我已经注意到,三季度美国GDP增长7.2%,这是美国经济强劲复苏的一个信号。在10月17日结束的欧盟首脑会议上,原则上同意了欧盟委员会提出的一项金额高达2200亿欧元的跨欧投资路线图计划。如果该计划能顺利实施,每年将能创造40万个工作岗位,并使欧盟的年经济增长率提高0.23个百分点。而且,欧洲经济改革酝酿已久,随着经济改革的推行,欧洲大陆必将焕发新的生机。作为亚洲最大经济体的日本经济也表现出回升的态势。明年世界经济要好于今年,因此世界主要货币的利率就很可能会调升。这一方面可以缓解人民币升值的压力。另一方面,中国能否维持这样大规模的外商直接投资水平,也是很不确定的因素。另外,中国外商直接投资累计已达4000多亿美元,外企每年都要将利润换成外币汇出,且会越来越多。从这几个方面看,以后中国国际收支平衡将是明显偏紧的。市场对外汇的需求增加了,人民币的汇率就要下降。从这个角度说,人民币是一个贬值的趋势。不能光看到当前人民币升值压力和外汇占款的压力很大,一旦市场环境和人们的心理预期发生逆转,就有可能很快出现倒戈相向的局面,现有的4000多亿美元外汇储备也许经不住几下就会折腾干净。因此,我们坚持人民币汇率基本稳定的方针是完全正确的。
从以上分析,当前中国经济的发展形势总的看确实非常好,经济增长强劲,基本摆脱了通缩的压力,又没有产生通胀的情况,人民币汇率也保持了基本稳定。但从发展趋势看各种影响因素处于胶着状态。好像几种风险都可能出现,存在一些不确定因素。在大海中航行总是会有风浪,只要驾驭得好,是完全可以化险为夷的。中央对经济生活中存在的这些问题洞若观火,而且制定了有效的对策。今年全年经济增长的大局已比较明朗,明年的有利因素更会多于今年,中国经济和社会发展仍可继续保持快速增长的态势。
三、中国经济一定能保持长期稳健快速增长
对于中国经济是否能够长期保持稳健快速增长,国内外也有不同的看法。有的专家认为,一个国家以7%~8%的高速度保持近半个世纪的增长是不可思议的,世界经济发展史上还没有这样的先例。从中国经济增长的条件、基础和动力等各方面的因素看,我认为这是完全有可能的。中国经济航船已经扬起风帆,踏上新的征程!
(一)中国已拥有比较雄厚的物质基础。建国以来,特别是改革开放25年来,经过中国各族人民的共同努力,我国已积累了较为雄厚的物质基础。2002年,能源生产总量达13.9亿吨标准煤,铁路营运里程7.2万公里,公路里程176.5万公里,其中高速公路2.5万公里,为世界第二位,沿海主要港口货物吞吐量16.7亿吨。目前,中国经济总量已跃升到世界第六位;许多工农业产品,如原煤、钢、水泥、彩电、移动电话的产量已位列世界第一位;外汇储备居世界第二位。举世瞩目的三峡工程、西电东送、西气东输以及南水北调工程等大型项目的建设,为中国经济的持续快速增长提供了更为有利的条件。
(二)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蕴藏着巨大的发展潜力。虽然中国经济已经有了一定基础,总规模也不算太小,但人民的生活水平还很低,特别是广大农村更是还相当落后,可以说远没有得到充分开发。在刚刚召开的博鳌亚洲论坛上,有一位权威人士提出了“中国经济的乘法除法原理”,我非常赞同。中国有13亿人口,任何一种微小的需求只要乘上13亿,就会形成世界上无与伦比的大市场;中国经济总量虽然位居世界前六名,但如果除以13亿,人均数值却又非常微小。中国作为发展中的大国,蕴藏着巨大的发展潜力。这为经济的长期快速增长提供了广阔的市场空间。加上中国劳动力成本只有发达国家的2%左右,且劳动者素质不断提高,国际产业分工格局的调整,加工工业将更多地向中国转移,是不可阻挡的趋势。
(三)中国有一个符合实际的发展战略。发展战略是行动指南,是追求目标,也是增长动力。中共十六大提出的全面建设小康社会和到本世纪中叶基本实现现代化,把中国建成富强、民主、文明的社会主义国家的奋斗目标,正鼓舞着中国人民以无比高涨的热情投入现代化建设事业。觉醒了的13亿人民团结一致,努力奋斗,这个力量是无法估计的。
(四)中国政府积累了丰富的宏观调控经验。几十年来,中国经济的增长也不是一帆风顺的,经历了不少风风雨雨。近十年来,中国的宏观经济就经历了两次大的调整,1992-1993年出现了经济过热,中国政府果断采取宏观调控措施,1996年就成功地实现了“软着陆”。1997-1998年,受亚洲金融危机的影响,中国经济又面临通货紧缩的压力。中国政府及时提出了扩大内需的方针,实施积极的财政政策和稳健的货币政策,保持了中国经济的稳定增长;并且从大局出发,坚持人民币不贬值,为东南亚乃至世界经济的稳定和发展做出了贡献。中国政府已经积累了应付各种复杂形势、处理各种突发事件的丰富经验,这是中国经济保持长期增长的重要保证。
(五)通过不断深化改革,我们已探索出一条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发展道路。改革经济体制就是为了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在改革的实践中,我们成功实现了市场经济与社会主义的有机结合,使中国由传统计划经济体制顺利地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转变。上个月召开的中国共产党十六届三中全会通过了《中共中央关于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若干问题的决定》,又为中国未来一个时期经济发展道路指明了方向,为中国的改革设计了宏伟蓝图。贯彻这个决定,必将进一步消除束缚生产力发展的体制障碍,为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注入新的强大活力。
(六)中国正在加快对外开放的步伐。实行对外开放是中国的一项长期的基本国策。加入世贸组织,标志着我国对外开放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我们通过积极发展同世界各国的经济技术交流与合作,必将对中国经济增长发挥更加强有力的推动作用。我们在对外交往中坚持公平竞争、互利互惠的原则,谋求与各国共同发展、共同繁荣。
(七)实施科教兴国战略,推动经济的长期快速增长。勤劳智慧的中国人民深深懂得,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要迎接新世纪的挑战,最重要的是要坚持创新。创新是一个民族的灵魂,是一个国家兴旺发达的不竭动力。当今世界,经济的竞争、综合国力的竞争越来越表现为科技的竞争,最终表现为人才的竞争。我们大力实施科教兴国战略和人才强国战略,已经取得了显著成效。今年10月15日,中国自行研制的“神舟”五号载人飞船发射成功,标志着中国人民在攀登世界科技高峰的征程上又迈出了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一步,是综合国力和科技开发能力的集中表现。中国科技事业的不断进步必将为中国经济保持长期快速增长提供强大动力。
(八)中国有一个稳定的经济发展环境。稳定的社会环境是经济长期快速增长的基本前提。没有稳定的社会环境,什么事情都做不成。中国政府和人民十分珍惜难得的发展机遇。尽管在我们的经济生活和社会生活中还存在着各种各样的困难和问题,但只能在发展中,在前进中去逐步加以解决。发展是硬道理。我们加强对各类颠覆活动的斗争,深入推进社会治安综合治理,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坚决打击各种形式的恐怖活动,维护了社会的稳定。可以说,中国是世界上最有安全感的国家之一。稳定的社会环境为中国经济保持长期快速增长提供了良好的条件。
(九)在全面总结经验的基础上,提出了新的发展观。十六届三中全会提出要统筹城乡发展、统筹区域发展、统筹经济社会发展、统筹人与自然的和谐发展、统筹国内发展和对外开放的要求。这种统筹兼顾、协调推进的新的发展观,是20多年来改革开放实践的经验总结,是战胜非典疫情给我们的重要启示,也是推进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迫切要求。这将成为我们全党和全国人民的共识,也是确保中国经济航船持续稳健快速前进的重要指导思想。中国在未来的发展过程中,将逐步消除经济增长中的不平衡、不协调现象,切实提高中国经济增长的质量和效益,保持经济的长期稳定健康快速增长。
女士们,先生们,朋友们:
近一个世纪以来,中国共产党带领中国人民闯过了无数的风风雨雨和惊涛骇浪。如今中国拥有这样雄厚的物质基础和强大的综合国力,又积累了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丰富经验。我相信,在中国共产党的坚强领导下,在“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的指导下,全国各族人民团结奋斗,任何艰难困苦都挡不住中国人民胜利前进的脚步,中国经济的航船一定能够长期保持稳健快速前进。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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